印章刻就之后,必先将印石洗净,普通是用牙蘸一些肥皂或肥皂粉,将印面轻轻刷洗,把粘在印面上的墨迹石屑均行洗去,并且擦干后备用。但也有不先用水洗的;如吕丽子先生刻印完毕后,便用刷子或毛巾将印面刷擦,去其石屑污物,然后用坏的印泥先试盖一次,看看有没有可以修改的地方,如果有,则改正一次,再将印面擦刷干净,用好的印泥钤出,便算完工了。听说齐白石先生也系如此,所以他们给别人刻的印,其中便有墨迹仍存在的,可见他们当时刻印,甚为从容,刻后也不以为意,随手便钤了给人,但这种方式,如出于仓促之间,固然可以,但平时则仍以用水洗净为佳。
印面洗净擦干之后,钤印之先,一定要把用具准备好,钤印用的用具有纸张、印泥、印垫、印规(矩)等,兹分述之:纸张需选用细匀而纸面平滑的,在市面上容易买到的有雁皮纸、罗纹宜等;雁皮纸的好坏相差颇远,要选质柔而纤维匀的,近年来我曾经定做过不少此类纸张,但好用的只有三、四种。印泥以不走油、不足色、色明、朱厚为优良的条件,但又需要以印面的印文性质而定,如系细朱文小印,印泥过厚,则影响印文的清晰,故如把印钤盖精良时,应该准备两盒印泥,一盒朱厚的,一拿较薄的,厚的用来盖大印或齐白石吴昌硕一类写意的印,较薄的印泥则盖精细的或较小的印。印热普通以薄书本充之即可,普通五十页左右的二十四开至四十开的小杂志均可用,因为俯拾即可得到,非常方便,并且杂志的封面用纸,大半是铜版的光面纸,比较平匀,最好使用。有的人以半公分厚薄的橡胶热衬在纸下盖印,因为橡胶有弹性,也非常好用。印规与印矩是印章用于书画作品上时,怕将印章钤斜,以此规矩校正,不至有失。
有了应该具备的用具之后,钤印时更要将印面上的印泥蘸匀;蘸印泥的方法是用左手持(或按)印泥盒,右手把印面轻轻打击在印泥之上,因为印油有粘性,印泥里面含有的朱砂,便随着压下提上的力量,油与砂便脱离了艾绒而附着在印面上。 朱砂如果不够细,印油不够粘厚,或太 乃至印油太干,则朱不是不与艾绒脱离,即是形成流离状态,便形成朱不上石或砂太少的情形了,这必需将印泥重加整理。蘸印泥要蘸得匀,使全印面上都有朱,然后对准应盖的部位,轻轻落下,到快着纸时候,停顿一下,再完全校正一次印的部位,务使平正,于是,最后距纸只一公分左右的时候,快速的将印钤下,用力镇压,但勿使动摇,便可将印钤好。有时印面用久了,就不很平坦,靠边的四周有些磨损,钤盖时可以着纸后,以原地不动的方式,向四面微微倾压,便可以得到很好的效果。
钤盖印章时,又需视印文的性质而定,印文是写意一派的,应该用力重些,如吴昌硕齐白石等的作品,就需要厚印泥重压。但像王福厂陈巨来一类精细的印面,则需要用力较轻,因为用力重了,则印文不会清楚,反失了原神,这一类印面用的印泥也不宜太厚,太厚的印泥也会导致印文不清。又朱文印大致用力轻些,白文的可以用力重些,虽非定则,但大体不差。总之,一方印章,如想钤盖精良,纸张、印泥、印垫与正确的钤盖方法,是不可或缺的。印章用过之后,应该用棉花擦干净,收存起来备手,如果为了省事,也可以用毛巾来擦去印面上的油砂。不必每次水与肥皂洗涤。但如果用久了,印面上的油垢多了,影响了印文的清晰,便需要清洗了,清洗的方法是先用一个小盘子,倒上半公分厚的菜油(色拉油即可),将面漏在油中,大约两三天,然后用牙刷可将油垢刷净了。另外尚有一简单方法,即是将橡皮圈一、二个,放在印面下面,用加稍加揉擦,也可以将印面上的油朱去掉,但后者总不如前者澈底,仍留有少许油朱在印文凹入处,尚不如水洗清洁。
印章为了保存,时常做锦盒收藏,但时常用的印章,又不能天天由盒中取出钤盖,所以有的人便主张不必常清洗印面,而觉得印面上有些旧有的印泥,会增加印的朴厚,荡平先生曾经告诉过我一小故事,他说:「民国二十年左右在北平,齐白石刻了一大批印章,其中绝大多数 我送人的。齐先生告诉我,用印之后,印即放在一个盒子里,不必擦去印上的泥,这样用过十多次之后,因为印泥粘印面上,盖出来反而觉得更朴厚可爱。」这便是一个用印后不擦干净的例子,鲁荡平先生听了齐先生的话,他的印一直不擦,一直到我去他府上,拓他的印章的时候,我因为印面的油垢陈砂太厚了,才征求他的同意,为他清洗了一次印面,但也知道了齐白石用印后,不爱擦洗的原因,写在这里,给大家破闷。 |